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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鄣公岭下婺江源,赫赫茗眉碧山川。龙尾红鱼书香县,阳关快马再加鞭。”我是在读到这首出自人民日报一位老领导的《婺源》诗后作此婺源行的,这才理解了日本游客为什么要把它称作“最后的香格里拉”,也才理解了摄影家们为什么要把它称作“中国最美的乡村”,同时更发现了这片地处皖、浙、赣三省交界的神秘所在,岂止是一个“碧山川”所能概括?
婺源的山川当然碧得可人,这有婺源历史名人朱熹老夫子的诗句为证,那山是“郁郁层峦夹岸青”,那川是“问渠哪得清如许”,可谓山青水碧了。然而我却发现婺源的山川之绝处更在那“远近高低‘绿’不同”上。你看那山:远处的大鄣山是黛绿色的雕塑,白云也凝固成飘带环绕在它的腰间;近处的山坡是翠绿色的精灵,那灌木丛中、那参差树枝上、那树干上缠绕着的藤蔓上似乎每分每秒都在萌生着新绿;高高的山顶是暗暗的绿,暗得像天幕上的剪影;低低的山峦是青青的绿,青得像那田畈里的禾苗在风中漾着青波。再看那水,远处的水是苍绿色的氤氲,近处的水是墨绿色的明镜,高处的水是淡绿色的飞瀑,低处的水是深绿色的古潭。于是我们看到了如此壮观的景象:一千多只“中国爱情鸟”鸳鸯万里来寻婺源的鸳鸯湖戏水越冬,从而使得婺源成为全国最大的野生鸳鸯越冬栖息地;于是我们听到了如此绿色的前景:婺源可供开发的水电资源蕴藏量还有十三万多千瓦。
婺源的树绿得令人惊讶――为它的近乎奇迹的生机,为它的近乎奇迹的故事。婺源的古树名木之多已经足以令人惊叹,树龄在800-1300年的就有32棵之多,然而奇就奇在这些千年古树不但活得挺拔,而且依然青翠,老当益壮还为婺源添绿,每每让游客望树兴叹激动不已。不过最为神奇的恐怕要数文公山上的16棵参天巨杉了,它们是朱熹返乡扫墓时亲手植下的24棵杉树中的遗存,树龄虽然已逾800多年,树高都近40米,然而长势依然旺盛,棵棵郁郁葱葱。朱熹毕竟是个大哲人,如同他的学术著作至今还在被专家学者们反复研究一样,他当年以24棵杉树写就的这篇“绿色文章”直到近些年才被人们读出奥妙:原来他是按八卦图阵布点挖穴植下的,唏嘘之余不觉谐趣横生绿风吹。这股绿风吹到民国年间的时候,婺源虹关村的一位名叫詹佩弦的村人,竟然为村中的一棵号称“江南第一樟”的老树专门编了一本书,书名就叫做《古樟吟集》,收入五十余篇吟诵这棵古樟树的诗文,堪称绿色一绝了。
婺源的竹林是油绿色的,最著名的要数赋春乡的十里竹廊了,假如说“赋春乡”的诗意盎然的村名让人触摸到“书香县”的几缕文脉的话,那么这十里竹廊就是一卷长长的春色赋了:婺源的草地是亮绿色的,马路边,小溪畔,公园里,山坡上,到处可见鲜活的绿色地毯在逗人遐想,难怪岳飞当年戎马倥偬过婺源时竟写下“满地芊芊草色娇”这样与其身份反差极大的诗句,而今日之婺源则更是今非昔比了,全县绿色植被覆盖率已高达95%以上,这个绿色的数字是让人亢奋的;婺源的茶是碧绿色的,到过婺源的人终生也难以忘却“婺绿”名茶留在唇齿间的芳醇。即便是古桥,在婺源这个绿色的世界里竟然也能是绿色的,这便是潘溪上的樟桥。这是一棵600年的古樟树,粗大的主干弓腰曲背从此岸卧向彼岸宛如桥身,小枝曲如台阶,大枝竖如栏杆,行人由树身上过河,阵阵苍桑绿风一路扑面入怀,堪称人间一奇。
或问:婺源何以树成海?却原来婺源民间一直有着以珍贵树木点缀村景、改善环境的优良传统,人们在迁居、升学、婚配、祝寿、堆坟和扫墓时,均以植树来纪念。而对于已经长成的大树尤其是那些老树,婺源人更是将其视作“树神”,比作“生命”,再困难的时候也不得砍树济困,再好的价钱也不得卖树赚钱,成为村规民约,成为约定俗成,谁也不能破坏它,婺树能不成海么?婺源能不苍绿么?
古树高低屋,村外水如环。村外又村千户荫,树间生树四时春。在我自以为把握住了这缤纷的婺源之绿的时候,婺源才子陈爱中先生却恰到好处地把一本《婺源风物录》递到我的手中,那绿色的封面就让我赫然一惊――那是婺源人用调色板调制出的“另类”的绿,虽难以言尽却令人神怡,一如我心中的婺源印象…… |